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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亚辉

重走中国西北角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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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民日报教科文部主任记者、第17届中国十大杰出青年、全国优秀新闻工作者。 我的邮件:zhaoyahui@sina.com 本博客内容除特别注明外,图片文字视频均属原创,媒体转载和出版请与我联系取得授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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辍学孩子 路在何方?(关注“张曼玉喂猪事件”背后的那些孩子们)  

2008-03-05 04:07:56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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辍学孩子 路在何方? 

(关注“张曼玉喂猪事件”背后的那些孩子们)
——甘肃临洮南屏镇山区校外青少年生活状况调查(上)

 

赵亚辉 文/图

 

重要提示:衷心感谢您的关注!近期由于某种技术原因,本文图片可能无法正常浏览。请点击本文人民网镜像链接,即可正常浏览图文。

 

题外话:博友们,这一段时间我们行进速度非常快,日程很紧张,更新不很频繁,敬请谅解,有关内容一定会补上。近来,我和助手胡国球也相继生病,我不幸再次肩膀脱臼,这已经是路上第三次脱臼了,大夫说已经是习惯性脱臼了,将来必须手术,我想一定先要坚持走完西北角。国球前两天肚子剧痛,开始诊断为阑尾炎,差点开刀,好在后来经过会诊、治疗和观察,已经好转。在此要感谢甘肃秦安的朋友们和医生们,要感谢博友们的支持,我也想对国球说:兄弟,一起加油!

 

敬请继续关注《辍学孩子路在何方?——甘肃临洮南屏镇山区校外青少年生活状况调查(下)》(点击进入)
   
正文:


   每一个人 都有权利期待
 每个梦想  都值得灌溉
   每个孩子 都应该被宠爱
   他们     是我们的未来


——题记:摘自奥迪“童梦圆”公益项目主题曲《最好的未来》(刘若英演唱)

 

辍学孩子 路在何方?(关注“张曼玉喂猪事件”背后的那些孩子们) - 赵亚辉 - 赵亚辉
 奥迪“童梦圆”公益项目里被关注的主角——校外青少年

辍学孩子 路在何方?(关注“张曼玉喂猪事件”背后的那些孩子们) - 赵亚辉 - 赵亚辉
张曼玉参加“童梦圆”活动时在辍学少年家里喂猪(资料图片)

 

点击进入图文:

赵亚辉:罗布泊不能错过的十大景观

铁汉四加一,纵横罗布泊(新浪汽车频道专访赵亚辉)(车行记忆) 

单车探秘罗布泊(人民日报刊发的整版报道) 

图文:《一封让人流泪的女生来信》

 

最应该被关注的主角为何被舆论集体忽视了?
“张曼玉喂猪事件”背后的那些孩子们

   前段时间,有件事曾在网络上掀起轩然大波,夺众人之眼球,被称为“张曼玉喂猪事件”。
   话说张曼玉去云南会泽县参加奥迪“童梦圆”公益活动,在辍学孩子家里喂过几头猪。后来有网友发帖恶搞《县委书记:要保护好张曼玉喂过的猪》。该帖被多次转载后,渐渐模糊了来源,被信以为真,最终成为头条“社会新闻”,引发了广泛的评论。当然,还有很多媒体记者去这个小山村,去采访这头“名猪”,去探究“名猪”事件前因后果和细枝末节。
   关于这个沸沸扬扬的“张曼玉喂猪事件”,报道之多让人咋舌,评论之多让人咋舌。但是,我查遍了当时几乎所有的报道,却失望地发现了一个不得不接受的重要现实:报道中对于张曼玉喂猪,对于县委书记所谓指示,对于猪的情况等等,都极近细节之能事,但是却集体忽视了本最应该被关注的主角们——那些辍学的农村孩子。
   张曼玉为什么要去喂猪,事实上她是去参加一个帮助校外辍学青少年的公益行动——奥迪“童梦圆”,她是去看望那些辍学的孩子,去鼓励他们勇敢地面对生活。
   但是在几乎所有的报道中,对于那些辍学孩子们的描述,却少之又少,几乎没有。在报道中,我找到了张曼玉去走访的那家的辍学少年的名字,叫刘兴莲,但是关于她的生存状况,她的家庭情况,她的一切,却不得而知。
   在这个事件中,自始至终,刘兴莲的地位比不上她家里的猪。媒体关注的不是她这样需要被关注的辍学少年的命运,而是她家里那头曾经被张曼玉喂过的猪。
   甚至在后来的诸多对于这个事件的反思和回顾文章中,这些辍学少年也被忽略掉了,没有被人提起过。
   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悲哀。
   当我去亲身接触这些辍学的孩子,真切地了解了他们的生存状态,感受了他们的生活状况之后,更觉得这是一个悲哀。

 

 辍学孩子 路在何方?(关注“张曼玉喂猪事件”背后的那些孩子们) - 赵亚辉 - 赵亚辉

张曼玉参加“童梦圆”活动(资料图片)

辍学孩子 路在何方?(关注“张曼玉喂猪事件”背后的那些孩子们) - 赵亚辉 - 赵亚辉

 辍学后在外打工的青少年

 

去了解辍学的校外青少年的生存状况

   在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发布的《2005年世界儿童状况》中,前联合国秘书长科菲?安南在开篇中写到:“在全世界20亿儿童中,几乎有一半儿童的童年状况完全不同于我们的想象。贫穷将孩子们的尊严拒之门外,威胁着他们的生存并且限制了他们的发展。”
   而根据我国政府早先公布的一些数据,虽然我国小学入学率总体来说很高,但各地完成学业的情况却相差较大。在东部省份,80%的儿童能完成初级教育,但这一数字在西部贫困省份只有40%。
   在中国西部的贫困地区的农村,不少孩子由于种种原因过早离开了学校,成为校外青少年,他们将不得不以十几岁的年龄,应对纷繁复杂的世界,但却缺乏必要的生存知识和生产、生活技能。
   这些孩子也有梦想,但是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未来的路在哪里?他们需要社会的关注,需要社会的帮助,这也是张曼玉这样的明星去看望鼓励他们的原因。但是,尽管那次轰轰烈烈的“张曼玉喂猪”事件被社会广泛关注,但是这些孩子的生存和发展状况却依然被忽略了。
   在此次“重走中国西北角”的途中,我计划去补上这一课,去深入西部省区一些贫困地区,去调查和了解一些辍学孩子的生存状态。在甘肃省临洮县南屏镇的贫困山区中,我首次开始了这样的踩点调查。
   临洮县位于甘肃省会兰州之南,距兰州大约两个小时车程,并不算特别偏远,但是这个县和云南会泽一样,是联合国儿童基金会、中国科协选择的农村校外青少年非正规教育项目全国的20个试点县之一,也是奥迪“童梦圆”公益行动帮扶的县之一。在这个县的最南部,在距离县城大约40公里的地方,有一个小镇叫南屏,大部分村子都在洮河边的山上。
   打石坪村和荣丰村是南屏镇山区里的两个相距很远、都很普通的小村,这里没有公路,只有简易的土路,非常难走。先后两天,我和国球分别来到这两个村子,探访那些辍学的校外青少年。

 

辍学孩子 路在何方?(关注“张曼玉喂猪事件”背后的那些孩子们) - 赵亚辉 - 赵亚辉

打石坪村位于洮河旁边的山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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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打石坪村村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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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荣丰村一角 

 

辍学的有多少人

   西部偏远乡村教育状况的落后,是东部很多人难以想像的。在这两个村子里,辍学的青少年之多,让人吃惊,差不多占到青少年总数的一多半。特别是那些比较大的孩子,15岁到18岁之间的孩子,绝大多数都辍学在校外。
   打石坪村有250户人家,共1313人,就有60多个校外青少年,平均每4户一个,这些孩子大部分都是14岁到18岁之间,很多只读了三五年书,有些甚至从来没上过学。在荣丰村,情况和打石坪村差不多,全村有49名校外青少年,从13岁到19岁,绝大多数也只读了三四年书,最多的读了5年书,最少的一年也没读过。
   在调查中,我的本子上记下了一个长长的名单,他们的境遇让人感慨:

   王彦红,女,14岁,上过2年学,母亲去世,失学4、5年了,现在家干农活。
   靳海菊,女,13岁,上过3年学,现在家干农活。
   梁琴, 女,17岁,上过2年学,父亲去世,现在家干农活。
   苏明霞,女,15岁,没上过学,在家干活。
   靳海霞,女,18岁,没上过学,在家干活。
   何鸿儒,男,18岁,上过4年学,现在建筑队打工。
   何红菊,女,13岁,上过2年学,在家帮母亲干活。
   苏红梅,女,19岁,上过5年学,曾在兰州学做过裁缝,吃不了苦又回来了。
   苏红玉,女,17岁,上过3年学,家里穷,父亲要求很严。
   靳江涛,男,17岁,上过3年学,已在外打工2年。
   苏喜华,男,18岁,上过3年学,已打工4年,每个月挣几百元。
   王彦林,男,16岁,上过5年学,今年雨大,家里房子塌了,正在家帮父亲盖房子
   苏月琴,女,15岁,上过3年学,在家帮父母干活。
   苏月强,男,16岁,上过3年学,在建筑队打工3年。
   李文海,男,17岁,没上过学。口吃。现在出外打工,开采红泥土,已干了4年。
   李子龙,男,17岁,上过5年学,在建筑队打工4年。
    …………

 

 辍学孩子 路在何方?(关注“张曼玉喂猪事件”背后的那些孩子们) - 赵亚辉 - 赵亚辉

 我们的采访在荣丰村引起了小小的轰动,学习中心内外挤了不少人

辍学孩子 路在何方?(关注“张曼玉喂猪事件”背后的那些孩子们) - 赵亚辉 - 赵亚辉

 苏红玉,17岁,上过3年学,一直呆在家,别说是兰州市,就连几十里外的临洮县城也没去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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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王彦林,16岁,上过5年学。今年雨大,家里房子塌了,正在家帮父亲盖房子

辍学孩子 路在何方?(关注“张曼玉喂猪事件”背后的那些孩子们) - 赵亚辉 - 赵亚辉
 李文海,17岁,没上过学。现在出外打工,开采红泥土,已干了4年。他说话有点口吃,但还是勇于表达自己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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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琴, 女,17岁,上过2年学,父亲去世,现在家干农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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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冬天到了,不少青年刚刚从外地打工回来

 

他们还能回学校吗?   

   有人会问,国家“两基攻坚”目前正在积极展开,要求适龄的孩子都要上学,至少上到初中毕业,为什么这些地方还有这么多孩子在校外?在来调查之前,我确实也没想到,会有这么多辍学在校外的孩子,但这的确是现实存在的情况。
   这种情况是历史形成的,虽然国家的“两基攻坚”计划正在积极展开,但是受益的主要是比较小的孩子,而那些早就失学的,已经长大的孩子们,却难以再回到学校了。
   在南屏镇的农村,大部分校外青少年都是15岁到18岁之间,按照正常上学的情况,他们都应该初中毕业了,但是他们大部分都已经辍学了五六年,甚至七八年,很多已经打工好几年了,不可能再回到学校读书了。
   在我所见到的大约60名辍学孩子中间,没读过书的就有10来名,大部分都只读到三四年级就辍学了。读书时间最长的是荣丰村的17岁的男孩李子龙,他上过5年学,现在已经在建筑工地打了4年工了,是个老建筑工人了。   
   打石坪村的村支书曹建荣告诉我,过去20多年来,孩子正常上学的比例一直不到一半,特别是女孩,辍学的占大多数,周围的村子都一样,也是这个情况。只有这两年,政府抓得紧了,搞“两基攻坚”了,孩子正常上学的才逐渐多起来了。
   荣丰村的村支书蓟云福说,过去那些年,没上学的孩子多,而且他们现在都大了,都十六七岁了,很多都出去打工好多年了,都不可能再回学校上学了。

 

 辍学孩子 路在何方?(关注“张曼玉喂猪事件”背后的那些孩子们) - 赵亚辉 - 赵亚辉

 一群质朴的青少年,他们的年纪,本应该在读初中、高中,但事实上,他们已经辍学多年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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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女孩子渴望的眼神让人感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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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打石坪村小学的学生在小院子里尽情享受课间休息时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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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向打石坪村校外青年活动中心的辅导员(村支书)、村主任、村文书了解情况


为什么没上学

   这些孩子为什么没有上学?答案惊人的一致,几乎只有两种。一是家里穷,上不起学;二是成绩不好,或者不爱学习,慢慢就不去了。
   不上学是有传染性的,已经在这个贫困的山区形成了传统。几十年了,打石坪村和荣丰村至今没有出过一个大学生,最高学历是一个大专生。坚持让孩子一直上学读高中的,全村也没几户;不让孩子上学的,倒比比皆是。
   我们进行的一些家访中,农民们大部分都认为,孩子上学不上学,基本上无所谓,“成绩不好,上学也上不出什么名堂”,“不爱上就慢慢不去了”,“种地干活,外出打工都成”,“读书用处也不大,初中毕业也没啥用”,“祖祖辈辈,日子都是这么过的”……
   其实,这些孩子没有上学,主要的原因是观念问题,认为初中毕业也没什么用,而且当地已经形成了不好的风气,孩子们缺少大人的引导和监督,再加上的确普遍比较贫困,不愿意多花“冤枉钱”,不少孩子就辍学了。

 

辍学孩子 路在何方?(关注“张曼玉喂猪事件”背后的那些孩子们) - 赵亚辉 - 赵亚辉

荣丰村小学的小学生在抬水。有意思的是,水桶严重偏向一边,这个孩子很是吃力,他们却好像没有察觉,竟然就这么抬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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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的助手国球的提醒下,水桶终于移回棍子中间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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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着渐渐远去的两个抬水小学生,我在想,他们的未来会怎样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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非常淳朴可爱的 打石坪村小学生,但愿她们以后不会成为辍学的校外青少年

 
男孩和女孩的区别

   调查中我们发现,男孩和女孩还是有区别的。男孩上学的时间普遍比女孩要长,那些失学的女孩,绝大多数读书都没有超过3年,而男孩普遍超过了3年。
   还有一个现象,男孩现在普遍在外面打工,而女孩则多数呆在家里,帮助父母务农,出去打工的也比较少。
   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?根据我们了解,这也是落后的观念和习惯造成的。在当地农村,传统是女孩子结婚都非常早,基本上是20岁以前出嫁,并很快就会当母亲。
   对于农民来说,养女儿“就是给别人养的”,“要结婚生娃娃吗,读不读书没关系。”而且,因为嫁人很早,女孩也没有出去打工的传统。
   因此,很多女孩就在家里呆着,帮父母干干活,晃到十八九岁,就结婚生子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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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孩多数辍学呆在家里,帮助父母干家务和务农,出去打工的比较少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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呆在家里的辍学男女青少年做完家务和农活后,几乎每天都会参加活动

   
打工做什么

   采访中了解到,因为没有其他技能,大部分男孩都在外面打工,95%以上都在做体力活,90%都在建筑工地打工。
   而且,他们都是很小就出来打工了。苏月强,16岁,已经在建筑队打工3年,13岁就出来干活;李文海,17岁,也已干了4年,13岁出来打工;李子龙,17岁,已经在建筑工地打了4年工,13岁出来打工。
   在建筑工地打工非常累,城里受宠爱的孩子是难以想像的。这些孩子基本上每年外出七、八个月,大约能挣五、六千元,除去生活开销外,能剩下三四千元。
   为了挣这三四千元的收入,付出的是身上的累累伤痕和心灵的疲惫。
   “在工地上,我每天要背石头,一次背七八十斤,每天背几十趟,背上磨的都是泡,到晚上累得趴下就起不来了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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绝大部分在外打工的男孩子做的都是体力活

 

    
   这些孩子的梦想是什么?他们的出路在哪,谁来帮助他们?奥迪“童梦圆”公益行动能给他们带来帮助吗?他们未来的命运会怎样?
   敬请继续关注《辍学孩子路在何方?——甘肃临洮南屏镇山区校外青少年生活状况调查(下)》(点击进入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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