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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亚辉

重走中国西北角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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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民日报教科文部主任记者、第17届中国十大杰出青年、全国优秀新闻工作者。 我的邮件:zhaoyahui@sina.com 本博客内容除特别注明外,图片文字视频均属原创,媒体转载和出版请与我联系取得授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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甜城何时能再“甜”——期待一个多灾多难城市的…  

2007-06-25 22:22:0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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甜城何时能再“甜”——期待一个多灾多难城市的崛起

赵亚辉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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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内江是一个多灾多难的城市。
    这个位于沱江中游、成都和重庆之间的城市曾经拥有过辉煌,老百姓的生活也曾经比较富足,但是意外的事件,却总会改变这个城市的轨迹。

第一次失落:制糖业极盛转衰
内江制糖业有几百年历史,糖产量曾占全国50%左右,现在却几乎不再生产一粒糖

    走在内江的大街上,放眼望去,“甜城大道”、“甜城大厦”、“甜城饭馆”……“甜城”这两个字出现的频率很高。
    甜城是内江的别称。据记载,这里种植甘蔗历史始于魏晋时期,迄今已有1300—1700余年历史。制糖业的历史始于康熙年间,经过几百年的发展,到民国时期,这里的甘蔗面积、产量已经在四川和全国位居前茅,糖产量占四川的70%、全国的50%左右。新中国建立初期,内江陆续建立了内江、银山、茂市、球溪等四大糖厂,蔗糖产量占全川总产量的55—70%。一直到二十世纪80年代,内江蔗糖产量仍在全国处于龙头地位,是名副其实的产糖之乡,因此有“甜城”之美誉。
    但是,短短十余年间,却风云突变,内江的制糖业从鼎盛的高峰突然衰落,很快就全面瓦解。
    尽管这背后有多种层次的综合原因,但是最主要的原因,竟然是老天爷。这很难让人相信,但却是残酷的现实。因为从气候和地理位置上,广西和云南其实比内江更适合种植甘蔗,但是那里没有这种传统。随着80年代后期,广西、云南在内江等地的专家的培训和带领下,加入到种植甘蔗和制糖的大军中,他们的优势很快显现,那里的甘蔗甜度更高,成本更低。
    从1700年多前第一颗甘蔗在内江栽下开始,历史选择了内江,又和内江开了一个玩笑。
    由于成本和品质上的巨大优势,内江的糖业江河日下,很快被挤垮了。到2002年,全市所有国有糖厂全部关闭破产。现在,全市几乎找不到生产糖的企业。内江在糖业领域的地位,已经完全被广西和云南取代,现在那里的产糖量已经占到全国的75%。
    内江悲壮地告别了持续数百年的制糖业舞台。
    甜城不再“甜”了。

第二次失落:川中枢纽风光不再
成渝高速修通,打破了内江的人流和贸易平衡,内江作为交通枢纽的地位大大下降

    1997年,成渝高速修通,从此成都和重庆之间的交通,缩短为4个小时左右。这是一件促进经济发展的大还事。但是,在喜气洋洋的气氛中,内江却逐渐感受到了一丝失落。
    自古以来,内江就是川中水陆要冲,陆路则为成渝必经之道,古驿道至今犹存,素有“川中枢纽”、“川南咽喉”、“东大路”之称。从距离上,内江刚好处在成都和重庆的正中间,距成都约170公里,距离重庆约170公里。
    过去,不论从成都到重庆,还是从重庆到成都,内江都是必经之地,也是歇脚之地,大部分商旅经过这里都要停留一晚。这不但汇聚了内江的人气,也间接造就了内江商贾重地和贸易中枢的地位,很大地促进这里的繁荣。
    高速公路的修通,打破了这种繁荣,货物和人流都不需要在内江停留了。非但如此,内江本地的消费市场也受到了影响,距离成都和重庆只需要2个小时车程,内江人购物特别是购置大件商品纷纷愿意到成都或者重庆去,那里不但商品种类繁多,而且可选择余地大,价格也有优势。
    当然,成渝高速的开通好处很多,特别是促进了成渝经济一体化。从宏观层面看,从长久来看,内江无疑会是收益者。但是,在短期的效果上,“双刃剑”的另一面在内江更显突出,内江作为交通枢纽的地位大大下降了。

第三次失落:连年灾难考验内江
从禽流感到猪链球菌,从断水26天到连年干旱,内江人被迫不断与灾难抗争

    过去这些年,特别是最近几年以来,内江遭遇了不少意想不到的灾难。
    2004年3月2日,当内江刚刚从一次突如其来的禽流感中恢复过来,一场突然的灾难降临了。沱江上游出现大量死鱼,氨、氮超标152倍……沱江告急!因为没有第二水源,内江城和沱江沿岸80多万居民突然陷入无水可饮的困顿之中。
  沱江是内江的唯一饮用水源,是40万内江市民名副其实的母亲河。随着沿江城市工业发展,沱江水质开始出现变化,有机污染物有增无减,水质不断下降。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,枯水期沱江水质已下降到劣V类,不符合饮用水标准。但是只有这一个水源,只能多加漂白粉,内江人喝了十多年味道苦涩的自来水。
    这一次,苦涩的沱江水也没法喝了。受上游一家化工企业严重违规排污影响,自洁能力极其脆弱的沱江,连续遭受三次重大污染,40多万内江市民一下断水26天。
    当时正值全国两会,这个事件并没有被广泛报道。但是内江却坐在“火药桶上”,因为自来水系统停止运行,整个城市的管网系统空空如也,一旦发生火灾,后果不堪设想。内江市党委和政府所有公务人员全部上岗,24小时轮流值班;内江所有娱乐场所、茶楼全部歇业,居民生活用水全部依赖周边城市消防车运水支援。当时有一个壮观的场面,就是上百辆消防车从附近的自贡市拉水,然后在内江市的大街小巷中排队发放。
    就这样,40万内江市民坚持了26天。这是一个奇迹,26天里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事故,有很多动人的故事。
    当断水的记忆还没有消褪的时候,2005年6月,在附近的资阳市和内江两地相继发生袭击80人、致死19人的不明原因的“怪病”,发病患者共涉及40个乡镇(街道)、75个村(居委会)。最终查实,这是系猪链球菌引起的人—猪链球感染,患病者发病前共同的特征是都接触过病死猪羊,有的是屠宰时割破了手,有的则是吃过病死猪肉。为避免疾病进一步扩散,对于已经发生的家畜死亡病例,畜牧部门采取了深挖、消毒和掩埋的无害化处理,还对病死家畜所经过的路线及活动范围进行全面消毒。这场事件很快过去了,当地政府处理也比较得当,但是这场灾难却在当地人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记。
    2006年,在平静了几个月之后,内江又遭遇了50年不遇的大旱,这场大旱一口气持续了一年多。去年冬天,今年春天,今年夏天,继续遭遇三连旱,内江的土地渴极了,虽然不久前开始下雨了,但是灾难的缓解还需要一段时间。
    3年来,从禽流感到猪链球菌,从断水26天到连年干旱,内江人被迫不断与灾难抗争。

甜城何时能再“甜”——期待一个多灾多难城市的… - 赵亚辉 - 赵亚辉
消防车送水进村
   
希望在磨难中升起:内江人坚强的品性会重塑“甜城”
马拉肩扛,内江人百天让甜水进城。百万人外出打工,老百姓期待生活甜起来

    重重的灾难和失落没有击倒内江人,反而预示着希望的升起。希望的标志就是“甜水进城。”在采访的过程中,不少市民说起这段故事,都热泪盈眶。
    2004年3月2日的沱江污染刻骨铭心,内江市委、市政府决定再次寻找第二水源。境内的大清流河、小清流河、黄河湖水库、长葫水库先后进入勘探范围,但都因水质水量等问题而被迫放弃。
    目光再次回到濛溪河、移到了两河口,其下游一座叫头滩的不起眼小电站,进入大家视线。一个大胆的念头萌生,可否直接从这低坝水库引水直通内江城?打破“先建水库,后修管道”的常规思路,内江制定了一举两得的应急方案———直接在头滩电站水库取水,管道直插内江城。这样,远期与水库建设结合,近期又能解决内江城市饮用水的清洁水源问题。通过充分论证,市委、市政府决定启动濛溪河应急引水工程。
    “这是一场战役。”参加过这个工程的内江人不会忘记。4000名参战人员在100多天昼夜奋战,有四分之三吃住在工地。一个项目指挥回忆到:“当我们来到现场后,都被吓傻了。荒山野岭,没有水、没有电、没有路,地勘资料不全,施工图还未彻底完成。”全国知名供排水专家印慧增表示,正常工期需要两年的工程,竟然在三个多月内完成了,真不可思议!
  工地上流传着这样一句话:用最原始的运输工具,以最快的速度,将这个最现代化的项目,建成最优良的工程。最原始的运输工具是什么?“700多匹马,600余辆鸡公车,完成了整个工程90%的物资转运。”

甜城何时能再“甜”——期待一个多灾多难城市的… - 赵亚辉 - 赵亚辉
资料照片:甜城饮水工程翻山越岭

  工程采取了“歇人不歇机”的24小时施工作业方式,三班倒最后变了两班,指挥人员几乎24小时满负荷工作,吃住在工地。每根长12米、重一吨的玻璃钢管道,全是由48人一组的民工抬进去的。
  110天,1587根直径900毫米、长12米的钢管,连通了19.6公里“龙脉”。沿途157次翻山越岭,6跨河流,3穿隧道。清澈透明、甘甜的濛溪河水从头滩电站翻山越岭进入内江市第二水厂,从一个直径90厘米的管道口喷泄而出。
    从此,沱江岸边的内江居民终于摆脱了时刻担忧饮水污染的日子。
    “甜水进甜城”,这是一个起点,是内江这个不甜的“甜城”重新崛起的起点。饱受磨难的内江人在磨难中塑造了新时代内江坚强的品性,托起了内江重新崛起的希望。
    前路漫漫,内江还面临很多困难。在这个农业人口占7成多的农业大市里,300多万农民的生活还迫切地需要改善。为了让生活更好,有三分之一的内江农民离开了故土,百万农民工大军进城打工。他们不缺乏坚强的品性,不缺乏勤奋的精神,他们怀着一种对美好生活希望离开,他们怀着对故乡的希望离开。
    他们期待着甜城再次变甜。我们也期待着内江百姓的生活再次变甜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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