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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亚辉

重走中国西北角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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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民日报教科文部主任记者、第17届中国十大杰出青年、全国优秀新闻工作者。 我的邮件:zhaoyahui@sina.com 本博客内容除特别注明外,图片文字视频均属原创,媒体转载和出版请与我联系取得授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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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凡的世界,不平凡的人生——从路遥的平凡到…  

2007-11-17 03:49:0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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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凡的世界,不平凡的人生
——从路遥的平凡到周星驰的小人物

赵亚辉

 

    今天在新浪博客看到纪念路遥的专题,突然激动起来,想多少写点文字。
    因为路遥一直是我最尊敬的中国当代作家。
    我中学阶段是在铜川矿务局度过的,就是路遥写《平凡的世界》第一部所隐居的那个地方,也是这本书第二部里孙少平工作那个煤矿的原型。
    作为一个在矿区长大的孩子,我深深知道一个城里人能在这里苦熬一年,而且还要天天写作是多么不容易。
    虽然当年路遥在这里隐居拼命创作的时候,我并不认识也不知道他,但多年以后,当我一边读着《早晨,从中午开始》,一边忍不住流泪的时候,内心已经不由自主默默把曾经住在这里的路遥当作亲人了。
    但是,并不是因为当路遥是亲人,就最尊敬他。而是因为,他的小说真真实实地影响了我的人生,影响了我对生命的理解。

 


    平凡的世界,不平凡的人生。
    路遥的两部作品,是他自己一辈子的写照,也影响着一代人的一辈子。
    我也是这一代人中的一个。
    路遥一辈子就写过一部长篇小说,就是这部《平凡的世界》,洋洋洒洒百万言,内容平凡而娓娓道来,却足奠定他伟大小说家的地位,也足以让人在15年后的今天继续怀念他。

    路遥其是平凡人,他不是天才,没有惊世才情,但他不浮躁,不偷懒,不放弃,肯吃苦,能吃苦,甚至把生命和创作融为一体。
    在准备写《平凡的世界》时,他的房间里到处都搁着书和资料——桌上、床上、茶几、窗台、甚至厕所——以便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可以随手拿到并进入阅读。在开始写作的时候,路遥来到铜川矿务局陈家山煤矿,在这个基本上与世隔绝的地方,开始了文学远征。
    整整六年,路遥燃烧着自己的生命。1988年5月25日,体力日见衰竭的路遥为《平凡的世界》划上了最后一个句号。
    在《早晨,从中午开始》中,路遥描述了那一刻:“我从桌前站起来所做的第一件事情,就是把手中的那支圆珠笔从窗户里扔了出去。”他来到卫生间,用热水洗了洗脸。几年来他第一次在镜子里认真地看了看自己,他竟有些认不出自己了——两鬓有了那样多的白发,脸上的皱纹横七竖八,苍老,憔悴,像是一个老人……
    路遥泪流满面。他用脚把卫生间的门踢住,出声地哭起来。

 


    路遥是平凡人,他笔下也都是平凡人,高加林、孙少平、孙少安……正是这些平凡人,却在这个平凡的世界上,不平凡的活着,就和路遥自己一样。
    平凡人也能有不平凡的思想,也能做不平凡的事情,也能有不平凡的人生。
    这就是路遥告诉我们的,用自己的生命告诉我们的,用自己的作品告诉我们的。
    最喜欢他笔下的孙少平,那是一个平凡的英雄,有着农民的隐性自卑,有时候也会懦弱,但是他坚韧顽强,奋斗不息。
    他家境贫困,却从来不鄙视自己的家庭出身。他在苦难和饥饿中长大的,他不怕艰难困苦的社会现实,求学期间饥饿时时折磨着他,褴褛的衣裳使他在女生面前不体面,苦涩、凄楚,心中郁积着难言的悲愤,但是他挺过来了,以清醒的思考,以男子汉的豁达平静地接受着这一切。他读书,打工,大胆追求“门不当户不对”的爱情,即使再苦难,也从不看轻自己。从学生时代的食不裹腹,衣不蔽体,到揽工生活的颠沛流离,到爱情泯灭的悲痛欲绝,再到因工毁容后的埋头痛苦,孙少平偿尽生活的艰辛,饱受命运之苦难,然而他却从未屈服,从未放弃对美好生活的渴望,默默承受,顽强坚持。从孙少平身上,能够感受到最顽强最震撼的生命力,也能体会到在一个平凡的世界里的不平凡的人生。
    这其实也是路遥自己人生的写照。

 


    路遥的爱情观也是不平凡的,他笔下孙少平的爱情也让人格外感动。
    孙少平有过一段辛酸、苦涩、凄楚滋味的初恋,很美,很有诗意。爱情的第二次来临,是孙少平从未想过的,他与以前的同学田晓霞在黄原城里谈起了恋爱。晓霞是省上领导的女儿,在常人看来,少平地位低下,与她是“门不当户不对”,但少平却敢于爱,不因为自己出身平民,就主动放弃,而是通过努力,从思想、知识、精神上向田晓霞靠拢,用自己豁达、朴实、深邃的人格魅力吸引了田晓霞,从而相识、相知、相恋。他们互相支持,互相激励,凭着他们真挚的爱,抛开了世俗。虽然田晓霞家庭条件优越,但孙少平并没有把她作为闯世界的资本,而是宁静的、坚强的走自己的路。
    美丽的田晓霞在日记中的那段内心独白让人心动:“我放纵我的天性,相信爱情能给予人创造的力量。我为我的掏炭丈夫感到骄傲。是的,真正的爱情不因该是利己的,而应该是利他的,是心甘情愿地与爱人一起奋斗并不断地自我更新的过程;是溶合在一起——完全溶合在一起的共同斗争。”
    每当孙少平想起这位美丽善良的姑娘,他“经常感到象从自己心灵的湖水中,一次次腾起浪漫色彩的彩虹,企图探寻和连结一个飘渺的世界。”他们的爱情在充满理想的激情中,编织着神秘而浪漫的梦,在他们的爱河里,有激动人心的波翻朗诵,也有恬静的绵绵细语。
    但美丽却如昙花一现,就在他们的爱走向成熟的时候,一场洪水夺去了田晓霞年轻而美丽的生命,这对孙少平来说是当头一棒。书中是这样描写的:“孙少平一下把右手的四个指头塞进嘴巴,用牙齿狠狠咬着,脸可怕的抽搐成一种怪模样。洪水扑灭了那几行字,巨浪排山倒海般向他眼前涌来……他疯狂地奔过选煤楼,沿着铁路向东面奔跑。他任凭雨水在头上脸上身上漫流,两条腿一直狂奔不已。孙少平倒伏在泥水中,绝望地呻吟着”……
    孙少平的生活失去了半壁支撑,他痛不欲生,伤心欲绝,但是坚强的孙少平经过理智的思索,重新树立了生活的信心与勇气,他一个人来到两年前相约的地方凭悼田晓霞,回忆着他们永恒的爱情生活中一幕幕,回忆晓霞的真纯善良的心和真挚火热的情。在经历了痛苦的爱情后,孙少平再度扬起了生命之帆,踏上了新的历程。

 


    路遥笔下的孙少平踏上了新的历程,但是路遥自己却永远不可能再踏上新的历程。在42岁的黄金年龄,路遥离开了我们。
    15年过去了,路遥唯一的一部长篇小说依然畅销,路遥的精神依然在影响着新一代的青年,路遥笔下的那些现实的平凡依然动人心魄。
    突然想起了同样影响新一代青年的周星驰,他和路遥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,作品轻松、搞笑而后现代。
    但是我想,从某种意义上,他或许也是路遥精神的另外一种继承者。
    虽然在表现形式上,路遥的笔下是沉重的、现实的、思考的,周星驰电影则是荒诞的、浪漫的、搞笑的。但是从精神内核看,周星驰电影之所以打动现代青年的人心,其主角大都是小人物,讲述的也大都是小人物的奋斗史,与路遥笔下平凡的主角却似乎有着某种共通之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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